道场日记(18)
文章来源：蜀山工作室 作者：以棋服人
2008年3月21日 星期四 天气：阴
第一次见到曹聪妈妈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，道场边的一块空地上她正和曹聪打着羽毛球。都说老乡见老乡，两眼泪汪汪，曹聪妈妈又是个极爽朗的人，几句上海话一出口，立即拉近了彼此的距离。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曹聪妈妈对到我总是非常关照。能在陌生的地方得到这样的一种感觉，北京之行意外的温馨。
小范的妈妈谈起曹聪妈妈来也总是赞不绝口。“她家里总是弄得很干净的。”“儿子曹聪也调教得很有礼貌的。”“我摔伤的那些日子里，曹聪妈妈经常来照顾我。我们家的那个楼，她上下了好几百次。有时候一天都要跑三次呢。”
曹聪妈妈是个好人，是个好母亲。原本打算过些日子要做个曹聪的专访的，但没想到今天下午偶遇，她告诉我——要带曹聪回上海了。
真让人大吃一惊。
每个到北京来学棋的家庭都不容易。但是历经千辛万苦的来了，怎么会在定段赛开始前的这么个重要关头就要走了呢？而且曹聪刚刚在第6组的小循环打到第二名，成绩也不错呀。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急了。
“我妈妈病了。髋骨骨折。八十多岁的老人了，心里一定害怕的很。她就我这么个女儿，我一定要回去照顾啊。”
“去年她的另一条腿也是这个部位骨折了。当时疼得没办法，自己坚决要做手术。开了这么长条口子。”曹聪妈妈用手比着约半米的长度。“结果手术完了，当然还是疼得要命，就用手去撕伤口。我们只好把她的双手绑起来。老人啊，就像孩子一样。”
“平时都是我弟弟在照顾。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小病，从来不让我来操心。我弟弟比我可是孝敬多了。”曹聪妈妈说到这里有些黯然。“不过女儿照顾病人总是要细心些的。她不管是做手术还是保守疗法，躺在床上几个月都不能动。帮她翻个身什么的，女儿总能够做得更细些。而且老人家有女儿在身边总是更安心一些。”
“我妈妈一开始还瞒着我，是我老公顺路回了次家才知道。昨天接到老公的短信，我一晚上没睡好。我妈这么大年纪，这个手术太大了。今天一早去看了火车票，房子也已经委托道场的老师帮忙转租了。虽然有外边的人要，总是尽量租给自己道场的人吧。况且房子本来就是道场帮忙才租到的。”
“曹聪么，我只有带走。他体质比较弱，天气有些什么变化就很容易生病。放在这里只会给别人添麻烦。”曹聪妈妈很无奈。
道场的李娟老师来了，小范的妈妈来了，葛老师也来了。面对善良而固执的曹聪妈妈，大家都在想怎么才能帮到她们。来北京后付出的那么多艰辛都白费了么？以曹聪现在的水平，回上海怎么可能再有合适的训练环境呢？妈妈一心忙着照顾外婆，曹聪不是只有放羊了么？而且以后即使过个一年半载再重新捡起围棋，不是比现在更辛苦百倍么？
“曹聪妈妈就是个宁可天下人负我，不可我负天下人的臭脾气。”小范的妈妈又恨又怜惜地说道。
卧室里，曹聪一个人默默地在电脑上看棋谱。这么乖这么聪明个孩子，明天，还能继续他的学棋之路么？
曹聪妈妈站在春寒料峭的北京街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