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天放,这个名字很大气,有太浓重的游侠味。已记不清第一次听说是在什么时候了,直到最近要写花卉对乐清的比赛,才真真正正地关注起这个人。原来,他还是个孩子,一个14岁的少年。小学四年级开始就缀学在家专研围棋。没有启蒙老师,只是一些书,一个手谈的软件就成为他走上围棋之路的老师。05和06年的定段赛上,小马算是崭露头角,由此关于马天放的报道渐次多了起来。而争论最多的就是马天放的父亲让他放弃学业到底是对还是错。
那天晚上看到马天放和沧州小帅哥同时在线,就有些奇怪。一问之下方知,沧州小帅哥乃老马是也。便加了他的QQ想问些马天放的问题。QQ聊天似乎从头到尾是老马一个人在说话。他说让小马学棋只是为了生存。我不觉苦笑,学棋只是为了生存?这么一条艰苦卓绝的路仅仅是为了比别人多挣一点钱!而成败也还是个未知数。他父亲下的这个赌注也未免太大了!老马说,他讨厌应试教育,即便考上大学也难找到工作。诚然,这是一个不容抹煞的事实,而学棋又如何呢?围棋高考要比平常的高考艰苦得多,成功率也低得多。即便考上职业如果不能在国际国内大赛上出人头地,最后可能还是走回教棋之路。学棋——考段——教棋——再培养一批学棋之人。这就是大多学棋孩子的路。像是一个圆,由起点回到终点,再带动另外的一个圆,仿佛传销。这就是中国围棋的现状,如果有一天这种传销再也传不下去,他们还能做什么?
于是下围棋的人又想回到学校,功成名就后再读个大学自然风光得紧,如张文东徐莹等。有钱又有闲时才想到读书,读书也就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,至少他们不必担心大学毕业后工作的问题。但没考上段位的呢?他们想读书都无门呢!李嘉男在去年就联系过上海财经大学的读书事宜,终究无果,彼亦闷闷不乐,不得已还是只能以教棋为生。平日虽在网上嘻嘻哈哈,偶尔蹦出的几句话却显示了他的迷茫与无奈。如果仅仅为了生存,教棋其实也不错,问题就在于这些学棋少年个个天资聪颖,现在仅仅做个围棋教师,自己心中似觉不甘。那么如果马天放今年考不上段位,他会恨自己的父亲为他选择这条路么?
回过头来再看普通高校的学生,也在为生存问题发愁。于是有了读书无用论。应该说,马天放的爹毅然绝然地让孩子走围棋之路是对当今教育制度的控诉。只是拿自己孩子的整个前途去赌,是否太残忍了呢?四年级就缀学,很难想像小马的整个少年时期是和谁共同度过的。没有同龄玩伴,生命的过程是否已减色不少?假如他最后能成功,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称为成长的代价,但若不能成功呢?14岁,对于普通孩子来说还没有为自己前途考虑的必要,但考段位的却是最后一年了。其实如果他父亲从一开始就让老师教他,也许会少走许多弯路。一切都靠自学,太难太苦了。也亏得他有那份天赋,但毕竟是慢了些。周睿羊陈耀烨等像他这么大都已经成为职业棋手。成王败寇这四字用在这些孩子身上虽然有些残酷,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。其实哪个行业又不是成王败寇呢?就如现在的大学生,也并非人人都找不到工作。如果你绝对地优秀,永远也不必为生存而发愁。但中国几十亿人口,真正优秀的又有多少?大家不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博么?
应试教育的弊端早已被许多人认识到,但家长们依然不得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学。不读书还能做什么?上了大学未必能找到工作,不上大学则几乎不可能找到白领的工作。蓝领和白领的区别就注定了中国孩子的苦难。其实读书无用论还是源于一个投资和收益的问题。没有投资就没有收益,许多人想当然地这么认为。当有了投资还没有收益并欠下满身的债时,就有人开始后悔了。马天放的爹则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,希望不花费太大的投资就能有所收益。那么只能看他小孩争不争气了……而大多数的中国人是不敢拿自己孩子去赌的,于是不得不年复一年地叮嘱自己的孩子:“要努力学习,才能出人头地。”不得不拿出大把的钱来供自己的小孩读本读硕读博。大人们拼命是为了孩子,孩子长大了继续拼命还是为了下一代。什么时候中国人才能活得从容一些呢?
站在马天放父亲的立场上看,也许他现在已经取得了小小的成功。小马虽未考上段位却已能教棋挣钱。可是如此一个小小的“天才”走上这么一条狭窄的路,是幸伊或不幸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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