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宇平:我的围棋不了情(连载)
第一次出访日本
到国家队不久,1979年7月份,我们接到上级通知,开始准备出征中日青少年对抗赛。
这次活动是邓小平副主席亲自发起的,因此,准备工作隆重而热烈。队伍中,除了我之外,还有另外6名队员。
当时,日本围棋整体水平要比中国高出很多。我想,他们的青少年棋手,大概也会比中国青少年棋手强不少吧?但是,不管怎样,我要尽量发挥出自己的最好水平,最好能把日本小孩杀得人仰马翻,溃不成军!
7月26日,在团长聂春荣(聂卫平九段之父)、孔繁章(孔祥明八段之父)的带领下,11人组成的(包括翻译及工作人员)中国青少年围棋代表团,乘飞机离开北京,开始了为期三个星期的对日交流活动。
这次访问,共经过6个地区,它们是东京、奈良、京都、名古屋、大阪和北海道。当时,中国刚刚实行对外开放,我们的国力还不强。因此,我们每到一处,自然将眼前看到的景色和建筑与上海、北京相比,感到日本确实很先进,很发达。街上人多,轿车也多,街面很整洁,商店很美观,总的感觉是,日本确实像媒体所报道的那样,是一个非常现代化的国家。
在这次总共6场比赛中,我6战全胜。这让我有些意外,因为在出国之前,我曾想当然地认为,日本围棋的整体实力强,小棋手的水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!但是,这次对抗赛,日本的小棋手们的实力却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强,也许,从这些现象也可表明一点,日本围棋似乎正在走下坡路了。
记得第一轮,我遭遇到了日本小棋手高尾周二,高尾周二,圆脸,塌鼻子,给人的印象是很单纯,很可爱。这局棋我执白中盘战胜了他,那局棋,我并没有感到对手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压力。
在我接连又战胜了几个日本的小棋手之后,在日本的关西棋院,我遇上了九段棋手关山利夫。我和他下,按规定要被让二个子。
关山利夫这个名字,我过去曾听说过,他是一位棋风平稳、基本功扎实的棋手,和他对弈,即使是在被让二子的情况下,想要取胜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。不过,这局棋,关山九段频频长考,水平也好像没能发挥出来,在中盘的时候,白棋曾一度挽回了前半盘的颓势;不过,长考过度的关山利夫九段却在终局时下出了败着,导致失利。
赢下了这一局棋,极大地提高了我的自信心,能战胜日本的强九段棋手,即使是在被让二子的情况下,对我来说,也是一种激励。
这次对抗赛,日方的主办单位——著名的报业集团《读卖新闻》社,接待工作做得非常好。住的地方,都是高级的宾馆;吃的,都是高档、可口的饭菜,喝的,都是冰镇的饮料。
这次活动的日方翻译叫长谷川章,他年近30岁,为人热情、直率、彬彬有礼、亲切待人,对工作兢兢业业,一丝不苟,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依然精神抖擞。虽然说他的中文显得有一些生硬,不过,不仔细地去听,也不见得能听得出来。我们全队的少年棋手对他都很有好感,都很乐意和他聊天,开玩笑。
在访问过程中,日方安排我们参观一些日本的名胜古迹、寺庙等。日本的庭院里,一棵棵郁郁郁葱葱的树,伫立在那里,庭院里的路,全是由石子铺起来的,一派古色古香,风景宜人的景象。日本所有的建筑,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:绿树、石子路、木结构的房屋,构成了日本建筑的大致风格。
在日本,有一种叫“生鱼片”的菜。这道菜,是日本的国菜,每当有贵客来临,主人们总是把名贵的生鱼片拿出来,以显示主人的好客和大方。
这次我们来到日本,日本人也用这道国菜来款待我们一行。但是,当我把生鱼片夹起来,放到口中的时候,哇,怎么这么难以下咽啊!这种味道,就像是吃了一片生姜似的,实在是不习惯,甚至有一种讨厌的感觉。不过,当我第二次再吃生鱼片的时候,感觉好多了。这个感受,和喝酸牛奶有些相似,我第一次喝酸牛奶的时候,也是感觉味道怪怪的,第二次喝,就比第一次喝的感觉好得多了。
还有一道菜,也是主人经常拿出来招待我们的,“鳗鱼饭”。顾名思义,鳗鱼饭,也就是鳗鱼所做的饭了。它的做法,是在一盒米饭上面放一块红烧的鳗鱼,再浇上一些汤,这样,鱼和饭搅起来一起吃,有点像中国国内的“盖浇饭”,味道十分的鲜美,感觉好极了。
这次访问日本,可以说是住得好、吃得好、玩得好,加上对抗赛我们以27:16大胜日本队,心情自然异常舒畅。
这次日本之行,我有很多感慨,也是出国之前没有想到的。
第一、日本的现代化程度之高,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想像;
第二、日本的少年棋手下不过我们中国的少年棋手,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;我想,当时,虽然日本围棋整体实力依然强于中国,但日本围棋的后继乏人,已经在此时露出了端倪。多年以后,日本青少年围棋水平与中国、韩国青少年围棋水平的差距越来越大了。
第三、日本人的文明礼貌,让我们深受感动。
为期3周的访日交流结束了。日本友人们将我们一行送到机场。我们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,心情十分感动:我想:中国和日本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,虽然,侵华战争中,日本法西斯曾经给中国人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,但是,中日两国世世代代友好下去,是两国人民的共同愿望。作为一名棋手,如果能为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事业做出一些贡献,将是我莫大的荣幸。
(未完待续)